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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魄”
这三个字,对傅朝生来说, 竟是十分陌生, 一时也不知道这具体指的是什么东西,是以有些疑惑。
见愁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或许突兀了几分, 于是笑了一声, 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为他解释了几句。
“还记得我曾因一人台的传送流落极域吧当时枉死城里”
有关于当初那一座神秘的旧宅的一切,
那一位谋划了九世,至今应该已经第十世的旧宅主人;
那一种有关于轮回的种种质疑和讽刺;
那神秘的瓶中梅、转生池水, 还有那本应该会被她点燃的一炷香;
以及,最后那突然出现
“有诈杀谢不臣,斩七分魄”
傅朝生还是第一次听见愁说起此事,即便以他大妖的身份来看,此事都透露着几许匪夷所思。
旧宅主人是谁
其所布局的一切是否真的“有诈”
那一炷香如果点燃会有什么作用
还有,“杀谢不臣,斩七分魄”这八字, 似乎透露出此人与谢不臣、与见愁关系匪浅,绝不是什么旁观者。
这般思考着, 他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此事
见愁顿时有些讶异“的确是。”
而且正是因为有人来找,所以她才没能看清那最后留
可傅朝生怎么知道
“故友忘了,我当时就
这就更令见愁诧异了“不属于十九洲的力量”
“
傅朝生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并不十分确定,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奇妙。
可落
瞬杀当时的傅朝生不
甚至,比他们先前曾有过体会的“神祇少棘”还要强
“上墟仙界么”见愁只觉得疑云又深重了一重,“如果当时留字的是这般强大的存
“留字之人是什么存
傅朝生的心神是何等强大只这么回忆了片刻,便有了结果。
“是一个昆吾女弟子问他,墙上所悬挂的剑是什么。而后他答了这三个字,说此剑名为七分魄。”
“剑”
这答案实
傅朝生只道“是一柄凡剑,未有任何出奇之处。”
“那此剑现
“他临行之前,放入了青峰庵隐界。但我以比目之目窥知,
见愁一下就不说话了,甚至没忍住笑了一声。
兜兜转转,这一圈一层
该说是阴差阳错吗
他们
可她万万没料到,此前“七分魄”就存放
要知道,她可拥有鲤君的卷轴。即便如今谢不臣才是隐界的主人,也根本无法阻止有卷轴的自己进入此界
可现
若是他不曾取回,那自己此刻要得到此剑,易如反掌
“人算不如天算”
纵是再不服输如见愁,将这前前后后的因果一想,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造化弄人”,为天意所玩弄的无奈感来。
傅朝生猜得到她
“放心,我还不至于纠缠于此,太过懊恼。”
见愁听出他话里并不明显的安慰来,只摇了摇头,她并不是那种因为一个错误就要自责很久的人。
“更何况,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做出这个选择无可厚非。我们永远都不能知道以后会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谢不臣实
后悔这种情绪,几乎不会出现
一如她至今也没后悔过当初选择与谢不臣
她这一番话,说来竟有一种直至本质的通达。
傅朝生只隐约记得自己
可她没有,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或许,这也是他认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立场可以交给她来决定的原因之一吧
傅朝生点了点头,知道她豁达,也就不
“我了起来。”
她做事也是谨慎的性子,当时得了此香,又遇到窗上留字那般奇诡之事,哪里敢掉以轻心
此刻傅朝生问起,她便一掐指诀。
乾坤袋上光华一现,便有一只细长的锦盒出现
原本是一炷香,统共三支。
如今断成这样,却是不那么分明了。只有那深暗的紫色,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香息,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
傅朝生见着此香,目中便露出几分惊异来。
他拿了一截起来细细查看片刻,面上便露出几分思索之色,渐渐地想了起来。
“能为此香者,绝非凡俗辈。”
“若我族记忆不曾出错,此香乃是极域九头鸟三滴心血所制。九头鸟曾运转轮回,载鬼出入鬼门,其心血有且只有三滴。素有人传,这三滴血不仅能存人之记忆,更能存人之心境。”
“只要将此香点燃,便能感知原主魂魄之所
见愁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能存心境”
“就是你所想之意。”
傅朝生打量着此物的目光,亦有几分叹服。
九头鸟的心血,能存下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心境”。
十九洲修士,从元婴突破至出窍,便会
所谓的“心境”,指的便是修心时的种种感悟,甚而是“道”
“看来,若我当时点燃此香,那旧宅主人的第十世,不管身
以她
若其修为当时已经过了“问心”,只怕顷刻间问鼎“通天”,白日飞升,都不
三生七世,千秋百代,纵轮回亿万
我,依旧是我
当初旧宅主人留下的那一句话,
她一时间难掩心头的震撼,即便想起来后怕不已,也无法忽视此时此刻心中升起的那一种油然的佩服。
“枉死城旧宅一座,数百年欺天谋划,好一场大局”
即便不是人杰,也算个枭雄了。
“故友若是好奇此人如今是何身份,只要点燃此香,立刻便能知晓。”傅朝生笑着说了一句,其实自己也有些好奇。
但见愁听了,却是半点也没有犹豫地摇头。
有关于这处心积虑谋划了整整九世、手段高明地欺瞒过了八方阎殿的神秘旧宅主人,她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危险预感。
“是灾祸还是机缘,实
很理智也很清醒的想法。
傅朝生好奇归好奇,可刚才那一句也不过只是寻常玩笑。若见愁真要点燃,他只怕会头一个阻拦。
这时,便将自己手中那一截香放了回去。
只不过,
谢不臣,前世不可窥。
仿佛他这一世,是忽然从六道轮回之中跳出一般。
会是巧合吗
傅朝生竟也无法确定。
他能想到这里,见愁应该也想到了。所以方才才会这般斩钉截铁地说出“绝不能点”这样的话来。
“还是多加上几道隔绝旁人查探的阵法吧”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见愁还是将阵法打
“如今少棘已经与新密联合,那你怎么打算”
“我
傅朝生沉吟片刻,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见过故友之后,我会重入极域一探究竟。”
其实,主要是查查少棘。
这传说中的“神祇”,乃是鸿蒙之中与宇宙同生的“荒古遗族”,实
耿耿于怀。
见愁想起他之前说总觉得自己与少棘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同种存
“或许不久后还会见面。”
毕竟,方今之时,风起云涌,谁也不知道下一天会
傅朝生说着,已经起身,只对见愁道“极域与雪域之间亲密无间,来往几无限制。故友若有何事,可唤我名姓,我能听到。”
能听到,便会赶来。
见愁一笑“那便后会有期了。”
“嗯。”
傅朝生看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些许消息,点了点头。那一点模糊的余音还
幽暗静寂的房间内,只听得到这雪域至高处吹过来的风声。
见愁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又看了看这屋内一切的摆设,心内平静之余,反而越
待得风起时,万类百族,只怕无一能逃。
她起了身来,盘坐到了榻上,闭目凝神,静待着这一夜的过去。
后半夜又下起了雪,能听到密密匝匝地坠落之声。
但见愁未曾睁眼去看过一次,直到次日天明,紧闭着的门扇忽然被人敲响,桑央那干净又雀跃的声音